下之时,第一时间请求父亲让自己随行护卫?
原本对此不抱希望的父亲不知为何答应了请求,虽免不了一番教导,但此刻能见到日思夜想的苏姑娘,所有的努力都是值得的。
他拱了拱手,刚想攀谈几句,随之车帘却放下了。
他悻悻然住了嘴,想到这一行起码个把月,相处时间还长,倒也不急于一时,便一夹马腹来到车队前领路。
车内,小道士不爽地吐了吐舌头。就在此时,一阵马蹄声响起,斐墨心循声望去,却见一人骑马前来。来人一身火红的羽林军劲装,高束的单髻在风中飞扬,确是一名女子!
对方勒住马,枣红马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生生切断了斐墨心望向车内的视线。
“周沛锦?你怎么来了?!”斐墨心的声音在京城外回荡。
“怎么,这大胤的路,斐校尉走得,我周沛锦就走不得?”周沛锦扬起马鞭,眼神如鹰隼般扫过车帘后的苏灵兮。
车内,苏灵兮感到对方眼神中透着不善,虽不明白这敌意从何而来,也只是冷冷瞧了一眼便撂下了帘子。张更久倒是未注意新出现的人,看到苏灵兮神色漠然,这才反应过来,问道:“苏姐姐,那人你认识?”
苏灵兮摇了摇头,又闭目养神去了。张更久见对方不答话倒也不恼,反正这一路都在一起,本小道只管偷瞄!
……
南下的路并不太平。秋雨连绵,将原本就坑洼不平的驿道浇灌得泥泞不堪。马车在泥水中起伏,像是在苦难的泥淖中挣扎。
行军第五日,夜,宿临江驿。
这是入江南府前的最后一个大驿站。昏黄的灯火在细雨中摇曳,驿站狭窄的堂厅内,唐志诚察觉气氛不妙,推说身体不适早早回房,留下四个年轻人对坐。
斐墨心自然地扮演着“主人”的角色,为苏灵兮布菜,温声道:“苏姑娘,这临江驿简陋,连上好的龙井都寻不着,只有些粗茶,委屈你了。待到了江南,我定让钱大人寻些极品的云雾茶来。”
苏灵兮看着碗里那块油腻的熏鱼,并未动筷。
“斐校尉倒是对南方官场熟络得很。”周沛锦冷哼一声,大大咧咧地跨坐在凳子上,拎着一壶烧酒挑衅道,“钱大人?你说的是那个号称‘江南第一才子’,实则妻妾成群、强买强卖的钱名仕吧?斐尚书家的公子,眼光果然‘独到’。”
斐墨心面不改色,只是握着筷子的指尖微微发白,笑道:“周校尉看谁都像贼。钱知府是当地父母官,风流些也是文人本色。”
场面一度降至冰点。苏灵兮依旧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连绵秋雨。这种冷漠最让斐墨心心痒,也最让周沛锦挫败。其实苏灵兮已看破周姓女子对斐墨心的好感,虽讶异于其余这种表达方式,但这些事与她无关。她心中正想着另一件事:也不知南下路上能否遇到那个黑衣人。
“那个……”张更久忍不住了,小声咕哝道,“师父说,修行人讲究清净,这些俗事……咱们少说两句吧。”
“你闭嘴!”周沛锦和斐墨心竟然异口同声地喝道。
小道士吓得一缩脖子,下意识往苏灵兮身边靠。苏灵兮伸出手,在小道士手背上简单拂过,一股清凉传导开来,他立刻精神一振。这个极微小的动作让斐墨心的眼神沉了下来,如同窗外的夜色。
深夜,雨势渐大。苏灵兮在房内打坐。门外传来极轻的叩门声。
“苏姑娘,墨心送些温过的安神汤来。此地阴冷,怕你受了寒气。”
“有劳公子,灵兮已歇下,请回。”
门外的脚步声停顿许久。隔着门板,斐墨心站在黑暗里,面孔扭曲。他贪婪地嗅着门缝泄露出的清香,半晌才压低声音说:“苏姑娘,这世上的风景,有时候不光是看的,还得……亲自入画才行。咱们来日方长。”
走廊尽头传来“咔哒”一声——周沛锦长刀出鞘。她斜靠在拐角,冷冷看着斐墨心:“斐校尉,半夜三更在圣女房前徘徊,想试试我这柄‘惊雷’利不利?”
两人错身而过。当斐墨心即将消失在廊道尽头时,周沛锦的声音忽然响起,竟带着些许温柔:“斐哥哥,我一路跟来,你难道不知道为了谁?”
男人眉头一皱:“苏姑娘还在屋内,这些话不要在此处说!”
周沛锦心中升起酸楚,鼓足勇气道:“斐哥哥,劝你别生非分之想,苏……苏圣女迟早是陛下的禁脔。”
男人缓缓转身,眼神冰冷地看着她,握拳指节发出响动,终究未发一言,快步离去。周沛锦愣在原地,她看到了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冷厉眼神。她深深望向紧闭的房门,绝不允许自己的斐哥哥被这女人夺去。
门内,苏灵兮睁开眼,轻吐出两个字:“禁脔……?”
这一夜,马鸣风萧。
……
十日后,马队踏入江南府境。越往南走,空气中腐草与死气的臭味就越发浓烈。
“苏姑娘,前面便是江南城了。”斐墨心拍马来到车边,语气轻快,“江南知府钱大人准备了‘迎仙宴’。咱们总算能洗洗尘了。”
马车停下。苏灵兮跨下车辕的那一刻,被眼前的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