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风呼啸而过,传入林周耳朵,发出呜呜声。可是林周从李玲玉身上却没有感受到任何活人该有的呼吸。
“妈妈!!”林周声音里满是不甘和恐慌,“妈妈,你醒醒啊,我是周周啊,我来了,我真的来了。”
林周双手扶着她的肩膀,他不敢太过用力,他怕弄伤她。
“担架,急救组快来!”外面,军医看着里面的林周,大声地喊了一声。
武警战士们迅速把担架抬到缝隙处,林周也看到外面的军医,立刻把她抱了出去,小心翼翼地放在担架上。
“医生,你们快看看啊,她!她!”林周的眼里满是惊慌,双眼遍布血丝,他慌张的抓着医生的袖子,他已经一句话都说不全了。
军医立刻带着听诊器扑了上去,扒开她的眼睑,用医用手电筒快速照射,发现她的瞳孔里已经出现放射,然后用听诊器在她胸口听了听,同时手指按上了她的颈动脉。
军医仅仅只停了十几秒钟。
军医从李玲玉身上收起听诊器,起身,露出一副沉痛的表情。
他轻轻摇了摇头。
林周的眼眶瞬间红了,眼睛里的红血丝多的吓人:“你摇头是什么意思?你这时候摇头做什么?!”
军医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沉痛地叹息一声:“小伙子,你节哀。她已经……她的心脏已经……”
“闭嘴!”林周凄厉地怒吼一声,他像是一个失去了理智的疯子,一把推开军医,跪在李玲玉身侧,双手按在她的心脏处,拼命回想着从学校里学到的医学知识,然后死死的按在她的胸膛上,给她做按压。
“她没死,她明明还活着,她还活得好好的。”林周的眼泪如同决了堤的洪水,顺着脸颊滑落,形成了两条泪痕。
他不能接受她离开的事实,明明一个多月前,她还好好的;明明那个时候她还在催他找个对象,怎么,这就变成了一具尸体?
“妈妈……你醒醒啊……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我来了……我就在这里……你看看我啊……”
“我想你了……我真的想你了……你醒来,我们一起回家好不好……”
林周一边歇斯底里的哭喊着,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也越来越没有章法,只是胡乱的硬按。
他手上不知何时被划开了一道口子,血水顺着手背和泥沙滑落,滴落在李玲玉胸前那已经看不出颜色的白衬衫上。
可是,任凭他怎么按,就是一点用也没有。
无论他怎么祈求,怎么哭泣,手底下的身躯依旧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
她就那么静静的躺在那里,连一根手指都没有动一下。
周颖兰在旁边看着林周的动作,眼圈也红了,她不自觉的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鼻尖和唇瓣,强行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她怎么也没想到,她一时之间的一片好心,如今居然把这对母子推向了天人永隔的地步。
这都是她的错。
泪水顺着脸颊滴落在手上,此刻的她甚至连上前去安慰这个少年的勇气都没有。
终于,林周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
他就那样跪在那里,像个雕塑一样,双手轻轻按着她的胸膛,没有任何动作。
他认命了。曾经那个会在他饿的时候给他做好
吃的,会包容他的一切,喊他周周的女人真的不在了。他的身形开始无声地颤抖。
天空仿佛也是感受到了这场无法挽回的悲剧,感受到了林周此刻的悲伤。
冰冷的雨水一滴一滴的落下,雨丝很快就连成线,落在他的头顶、脸上,还有瘦弱的肩膀上。
林周没有去擦脸上的雨水,他轻轻侧身到一边,弯下腰,将担架上那具尚有余温的躯体侧身抱在怀里,将自己那混合着尘土的脸颊紧紧贴着她的脸颊。
他伸出那个正流着血的手掌,轻轻拍打着她的肩膀。
一个人的死,对于这个世界来说不过是多了一座坟墓,但对于相依为命的人来说,她走了,就是他的整个世界被坟墓掩埋了。
林周轻轻抱着她,轻轻开口,声音微弱,里面满是哽咽。
“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
“快点开开……我要进来……”
“不开……不开……我不开……妈妈没回来……谁来也不开……”
林周拍打着她身体的节奏越来越慢,最后,伴随着声音的哽咽,也拍打不下去了。
小时候,妈妈就是唱着这首歌哄他入睡的。只要每次妈妈在他身边,每次唱这首歌,他都能安然入睡。他也是每天醒来后,都能看到妈妈那张漂亮的脸。
可是,现在,妈妈没回来啊。
是啊,他的妈妈回不来了,以后都回不来了。
陈初一和严小溪不知何时也赶了过来。他们两个看到了那个跪在地上,抱着李玲玉的身影,再看了看旁边军医那沉痛的脸色和周颖兰那抑制不住的哭泣,两人暗道一声不好,他们来晚了。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