勉强扯出个笑脸。
他也发现了孔素娥身后那个板着面孔的妙华仙子,但当前首要之务是要将那手握生杀大权的疯批师尊哄好。
“放肆!如今各方门派陆续差遣来使奔赴我凤栖天宫。妙华仙子念及那雷劫中你的施救回护,特意亲自登门拜会。你倒好,就在这给孤上演这等不堪入目、荒淫无耻的应客规矩?”孔素娥这会儿懊悔到了极致,当初这等特许假日的提议就该烂在肚中。
她到底涵养深受人敬畏,按捺住想要走上去亲手去拧鞠景耳朵施以肉刑的冲动。
“徒儿知错,千不该万不该,请师尊念及徒儿年少轻狂给个改转的机会。不过此事蹊跷……”鞠景口中顺从地认下这笔风流账,心底实则全不以为意,若真有大错,唯一罪名也只算在未锁那两道门上。
素日里师尊也不曾避讳这等事,有时甚至还会阴测阳错地给他打理一番,怎料今日竟领着个正派祖宗直接撞门。
随即他话锋急转,疑惑道:“妙华仙子?上我这冷门偏殿登门拜谢?”当日聚宝会上为了阻下魔尊殷芸绮痛下杀手,自己可是极尽纨绔之能事,跟这老道姑针锋相对、彻底撕破过颜面,这老神仙受了大辱,心底不生魔障跑来杀他已是仁慈,竟还肯谢他?
“一事既归一事,一码总要理清。我纵然厌恶你那等狗仗人势的嚣张做派,但你在破劫凶险时不顾生死救我一命,我这条道躯欠你一份因果,身为玄门正宗仙子自当亲自上门了结这桩过往。”妙华仙子见鞠景那副带了嘲讽的狐疑问询,脾气不由立时坚硬反制。
她内心深处那点因目睹鞠景挺身相护之举生出的认可,亟需一个顺理成章的台阶释放,这硬桥硬马的态度不过是个掩藏窘迫的壳。
“少打这些太极。雷劫大阵之下,我救你,全是指望顺手留东苍临那小厮的师长性命,图个因果互通罢了。你这谢礼我既知晓了,那便多谢仙子美意,好走不送。”妙华仙子既要端那副绝代高人的架子,鞠景自不会委身逢迎,毫不客气地当面甩出逐客令。
他并非真正憎恶此女,那迎难冲向魔道的死志也颇令人高看几分,只是两人各自摆出的姿态全错位了。
为了维系那靠着后台跋扈的人设,鞠景只能顺势狂傲,而妙华仙子又受不得屈辱,双方自是火星撞地球。
“这盒中乃是酬报重礼。少宫主务必拆开查探。既然此处不喜见我,我自然不想惹人厌。明王见谅,在下即刻离去。”妙华仙子被他堵得气血上冲,直接从储物袋抽出一张紫檀方盒。
强行压下拔剑劈了这小贼的冲动,妙华仙子深吸三气,将木盒丢进鞠景怀内,对着孔素娥作个道揖。
为了替东苍临传递这贴身密信,她可谓绞尽脑汁才想出送礼这般由头,如今使命达成,一分一毫都不愿久留。
孔素娥居高临下注视这两人,狐疑不解道:“你二人之间,到底结下了何等天大的仇怨?”她每日算计这天下局势并操练鞠景,却懒得去探听洗髓灵液与长街争吵那些鸡毛蒜皮。
只是此刻妙华仙子这满带寒意的敌对,令孔雀明王警觉大作。
这针对鞠景的每一丝恶意,都会立刻被她转嫁回妙华仙子身上。
“师尊千万莫要往歧路上多想。全不过是些小辈在集市上的口舌闲气,牵扯不上宗门大局。”鞠景太了解这位大乘期疯批护犊子的脾气有多暴烈,他若任凭这矛盾滋长,孔素娥明日便敢下令掀了天衍宗的临时驻地,必须赶紧浇灭师尊那动杀机的心眼。
妙华仙子见鞠景慌乱出言开脱转圜,立时反省自身在凤栖宫正主面前对地主发难实属不智,当即搭话找补清静:“不错。大道理念殊途,实在同鞠少宫主说不到一处。感谢礼数既成,我还要转回驻地去排查天魔宗那伙妖人的残兵。”
“如仙子所言,道不同不相谋。这位仙子断案太不听分辨,竟信誓旦旦指斥我偏爱夺人发妻。师尊你且评理,徒儿哪有那等恶劣品味。徒儿生平最喜那些温柔晓事、服侍周到的体己人。似这种冷若冰霜、句句话带着刀子的火爆女人,便是倒贴我一百个我也决计不会要。”鞠景不住点头,这一番连消带打的话,看似是在撇清责任稳固孔素娥的认知,实则句句带刺扎向妙华仙子。
妙华仙子那双古波不惊的凤目陡然瞠大,红尘修行数百年,何曾有人当她的面这般放肆羞辱她是“倒贴都没人要”的恶婆娘?
一句夹杂剑气的反驳冲至喉咙,她牙关一咬,为了苍临的大计,生生将其咬碎吞咽入腹。
“既然说开,孤便也明了。妙华仙子身负宗门重担欲离,孤这主家便不推托,送你出这大殿去。”孔素娥白纱下的唇角扯出几许轻微的释然微笑。
她不管旁人,率先迈动足迹穿过内阁玄关,妙华仙子提着玄精古剑跟在这大乘巅峰魔主身后朝外行去。
见这修罗场终于送煞一般送走一半,慕绘仙趋步拢至身前:“公子,妙华仙子到底暗中做了何等刁难?你与她怎的这般针锋相对水火不容?”为人娘亲的,自求万事和睦。
“那疯婆子硬要将我看做个蛮横强占他人妻女儿媳的无耻王八羔子。随她去说,那又怎样,我若是王八蛋,首当其冲这混账做派便要牢牢将仙子你攥在掌心不放……”鞠景信口就此调弄,手头漫不经心地推开那紫檀方盒卡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