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我明白。”
说罢,红衣展动,曲沐霞化作一道流光,直奔郝夙蓓而去。
却说那郝宇突遭两大同阶高手袭击,为了放开手脚施展太极飞剑,当即毫不犹豫地将手中提著的田云升犹如丢弃死狗一般,自半空中掷了下去。
周柏洛早有准备。他在半空中便催动了“玄龟息壳”。那古朴的龟甲虚影一闪而没,将他的气机完美地融入了周遭的天地之间。他如一只悄无声息的幽灵,循著田云升坠落的方向,潜入了下方幽暗的密林之中。
砰的一声闷响。
田云升肥硕的身躯重重砸在枯叶堆中,砸出一个大坑。剧烈的疼痛让他从大自在天魔那恐怖的梦魇中猛地惊醒。他双目圆睁,犹如死鱼一般突出,眼角竟然流出了滚烫的泪水,口中兀自疯癫般地呢喃求饶:“不敢了……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啊……”
那幻境之中,他被天魔之力剥皮抽筋,万般折磨,以至于此刻醒来感受这断骨之痛,竟觉得是一种解脱。
就在此时,他浑浊的视线中,出现了一双黑色的云头靴。
田云升艰难地抬起头,看清来人的一瞬,那张扭曲的脸上登时爆发出狂喜之色。“周老弟!是你!你来救老哥了是不是?好兄弟,快!快帮老哥把这该死的禁制解开!”
这场梦魇实在太过真实。元神被天魔啃噬的剧痛,加之被后天灵宝死死束缚的屈辱,让这位曾横行太荒的大乘期狂客经历了此生未有的绝望。此刻见到周柏洛,直如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兴奋得浑身肥肉乱颤。
然而,周柏洛没有答话。
他头戴破损的斗笠,一袭黑衣隐入黑暗。右手反握长剑,剑尖斜指地面,冷冷地俯视著田云升。那眼神,没有半分昔日对饮时的激赏,唯有看著一具腐尸般的恶寒。
一步,两步。
随著周柏洛缓慢沉重的步履,田云升终于察觉到了那股宛如实质的冰冷杀机。灵魂深处的天魔撕咬固然可怕,但眼下那柄寒光熠熠的长剑,却带来了更加真切的死亡阴影。他惊恐地用双肘支地,肥硕的身躯在泥泞中奋力向后倒退,声音已带了哭腔:“周、周老弟,你冷静!你可是来救我的啊!咱们兄弟有什么话,不能坐下来好好说……”
“铮——!”
一声清脆的剑鸣撕裂了夜风。周柏洛猛地欺身上前,长剑寒光乍现,直指田云升的咽喉。他声音尖细凄厉,犹如恶鬼索命:“你这猪狗不如的畜生!敢对我小师妹伸出那等脏手,你竟还有脸唤我老弟?!淫魔,拿命来!”
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田云升意图强暴郝夙蓓的那一幕,恨不能立时将这魔头的四肢一寸寸剁碎。
田云升面如死灰,此刻哪里还有半分大乘高手的宗师风范,完全是个摇尾乞怜的懦夫。他连连磕头,痛哭流涕道:“周老弟!我当时哪里知道你就在暗处看著啊!若是知道你在,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去动弟妹啊!”
原来,那荒野酒肆中的豪言壮语,不过是狐朋狗友间的逢场作戏。在这等贪生怕死之徒眼里,什么“朋友妻不可欺”,什么“义薄云天”,在保命面前连个响屁都不如!当时田云升为了逼迫郝夙蓓就范,甚至用下流言语刺激她放弃抵抗,全不顾这那是他“好兄弟”的心上人。
“我错了!周老弟,你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求求你饶我一条狗命!”田云升以头抢地,为了活命,尊严底线尽数抛诸脑后。
“闭嘴!!”
周柏洛双目赤红,之前见死不救、任由那凡人鞠景出风头的郁结与屈辱,此刻被田云升这番话点燃。
“周老弟,你回想回想咱们痛饮美酒的日子!”田云升瑟瑟发抖,妄图唤醒周柏洛最后一丝人性,“当初你被杨尘川押解回宗,是谁挺身而出救了你?是谁将天仙阙秘境那等天大造化与你分享?有这等好事,我都念著你啊……”
可惜,在黑化的周柏洛心中,良知二字早已被郝宇的无情与现实残酷碾得粉碎。
“你就……饶了我……”
“噗嗤!”
一声刺耳的裂帛声。
田云升的话音戛然而止。周柏洛神色冷峻如铁,手臂猛地发力,锋利的飞剑自田云升的左胸贯穿而入,直透后背。
这还不算完。周柏洛握住剑柄,眼神怨毒,在那颗尚存生机的心脏里狠狠地搅动了两圈。
“呃……啊……”田云升眼珠暴突,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咯咯”声,大口大口的黑血夹杂著内脏碎块狂喷而出。
周柏洛冷笑一声,拔出带血的长剑,顺势往下一划。“嗤”的一声,剑锋精准地剖开田云升的丹田,狂暴的合体期剑意轰然卷入,将其本就残破的元神绞杀成虚无。
“救我?”周柏洛自怀中扯出一块布巾,慢条斯理地擦拭著飞剑上的血迹,“你那叫害我!若非你这畜生多事,我此时怎会沦落到背负勾结魔道、叛出师门这等千古骂名的地步?我今日之绝境,皆拜你所赐!”
做完这一切,周柏洛再不停留。他借著玄龟息壳的掩护,身形一晃,如轻烟般向后方林中退去。
与此同时,高空中的交锋也已停歇。曲沐霞与两位大乘期护法见周柏洛得手,默契地收敛气息,各自化作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