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孤已兑现诺言,保下你的性命,肃清了强敌。相信以玉婵仙子这等重情重义的侠女风范,断不会食言而肥,做那等背信弃义、惹天下人耻笑的无赖之举罢?”
这一番话,字字诛心。
先抛出约定条款堵死退路,再携救命之恩道德绑架,最后更隐隐透出大乘期的武力胁迫。
三管齐下,直教人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玉婵……殿下所言,可是真的?”
林尚义身形剧烈晃动,本已站直的身躯复又变得摇摇欲坠。他死死盯着爱徒,这几个字问得甚是艰难。
“师傅……没错。”戴玉婵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那股酸楚。
她抬起头,那张英气勃勃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飞扬,唯余一抹认命的决然,“此事,是我自愿作出的交换。徒儿已经深思熟虑过了。”
“那你……那寒儿该如何自处?!”
林尚义痛心疾首。
他自幼教导戴玉婵修习《玉女功》,不单是受这俗世重名节、守妇道的风气影响,更是出于对本家子侄林寒的私心偏爱。
林寒姓林,是他倾注了毕生心血培养的家族希望。
戴玉婵这等身具极品灵根、又坚守侠义与贞洁的女子,本该是林寒登顶大道的绝佳贤内助。
他深知戴玉婵的性子,视名节如性命,宁死不屈,怎会这般轻易地将自己舍弃,去给一个凡人做低贱的奴婢?这其中定有隐情!
而那个被寄予厚望的林寒,此刻又死到了哪里去?!
“对不起,师傅……我和师弟,其实……”
戴玉婵语带凝咽,终是没法将林寒的背信弃义全盘托出。
她如何不懂师傅的苦心?
自己这等能逆天改命的“转阴灵根”一旦归了外人,林寒的青云之路便等于断了一半。
此时舍林寒而去,无疑是当面戳了师傅的心窝子。
“罢了,罢了……”
林尚义看着徒儿那欲言又止、痛苦万分的模样,先是满脸苦涩地摇了摇头,继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紧锁的眉头,竟在这一刻奇迹般地舒展了开来。
老翁终究是经历过江湖风浪的人。
木已成舟,眼下局势,若是再执迷不悟,不仅保不住戴玉婵,整个烈云山庄都要给人陪葬。
林寒没那福分把握住这等天之骄女,又能怪得了谁?
“只是……”林尚义犹有不甘,想起此前修士们口口相传的情报,“昆仑镜上明明传言,凤栖宫是招你去给这位少宫主做侍妾的,你当时不还当众拒了么?怎的如今……”
侍妾虽低微,好歹也算半个主子。
如今却去给人做任打任骂、甚至随时可作炉鼎采补的“奴婢”。
林尚义待戴玉婵如亲生女儿,哪有做父亲的,眼睁睁看着女儿去落入这等火坑?
“是,徒儿昨日确实拒了。”戴玉婵挤出一丝苦笑,眼中透出一股清明释然,“师傅自幼教导徒儿守正之道。徒儿修习剑道,讲究的便是‘纯心见性’。我既无攀龙附凤之心,自是不愿委屈自己去给人做妾。老实说,徒儿并不讨厌鞠少宫主,甚至对他还有几分敬意。”
她这番话,半真半假。
她心中原本描绘的未来,一直都只有那个自幼相伴的林寒,哪怕两人之间并无多少刻骨铭心的男女之情,也是一种水到渠成的宿命。
可林寒那一拳,打断了所有情分。
而这天下修仙者的贪婪目光,更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要将她连皮带骨生吞活剥。
在那种绝望境地下,若是没有凤栖宫这座天下第一的高山挡在前面,她与林寒、甚至整个烈云山庄,唯有死路一条。
“后来……徒儿观昆仑镜,方知自己一时的意气用事,闯下了何等滔天大祸。”戴玉婵挺直身子,目光直视师傅,语调渐渐归于平静,“仔细思量这天下之大,能容我安身立命、护我周全的,唯有凤栖宫一家。鞠少宫主虽无修为,却行事端正,善名远播太荒。他曾在北海两度救我性命。徒儿此去侍奉于他,权当是知恩图报,并非是不守妇道,更不会堕了师傅的威名。”
戴玉婵先抛出“报恩”的大义名分,给自己立下了一根不屈骨头。
“师傅您常教导我,做错了事,便要认,要有担当去弥补。我要借助明王殿下的通天手段,便得拿出相应的诚意。昨日的莽撞拒绝,今日理当负荆请罪,自贬身价,从端茶递水的奴婢做起。这,便是徒儿必须承担的因果。”
明明是遭了大能的算计与胁迫,她却偏要将这屈辱包装成“主动承担责任”的义举。
不为别的,只为让眼前这位视自己如己出的老恩师,心里能好受几分。
只要她做了鞠景的奴婢,一切的杀戮便能终止。师傅也好,师弟也罢,都能活下去。
“林道友听见了?”孔素娥的声调依旧那般高洁端庄,悲天悯人得仿佛真是救苦救难的菩萨,“此乃玉婵仙子自己的决断,便是我等,也无法强加干涉。不过林道友大可宽心,这丫头入了我凤栖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