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的方向微微侧了侧头。"钱枫。"
"在。"他上前一步,微微躬身。
"这两位是桃花岛来的贵客。这位是程英姑娘,我爹爹的弟子,论辈分我要叫她一声师妹。这位是陆无双姑娘,程英的表妹。两位都是自己人。你去安排东院的客房,热水备好,被褥香料一应准备齐全,不可怠慢。"
"是,黄夫人。"钱枫恭声应道,然后转向程英和陆无双,拱了拱手。"程姑娘、陆姑娘安好。在下钱枫,帅府内务副管事。二位旅途劳顿,请先在此用茶歇息,我这
就去安排住处,稍后为二位引路。"
程英微微颔首,嘴角浮起一个淡淡的笑:"有劳钱公子。"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到什么人似的。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不含糊不拖沓。
陆无双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秒。
从头扫到脚,又从脚扫回头。
那种目光不是女人看男人的那种打量,是武人评估武人的那种打量。她在看他的肩宽、步幅、站立时重心的位置、以及双手垂在身侧时手指的松紧度。
"你练过武?"陆无双开口了。
声音比程英大了不止一倍,清亮爽脆,像脆生生的竹节被掰断的声音。
钱枫不动声色地笑了笑:"练过一些。粗浅功夫,不值一提。"
"你站的那个位置,脚尖外撇十五度,重心在前掌,这是随时能动的架步。普通管家站不出这种姿势。"
钱枫微微一怔,随即调整了一下脚的角度,笑道:"陆姑娘好眼力。在下在帅府做事,平日跟着守城的兵卒练练拳脚,上不了台面。"
"哦。"陆无双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但眼睛里那三分警惕没有减少。
黄蓉适时开口了:"钱枫是这帅府里最能干的人,上个月那次突袭蒙古大营,他也跟着去了,立了功。靖哥哥都夸他是个可用之才。你们在帅府住着,有什么需要就跟他说,他办事妥帖。"
"师姐这么说,那想来是个靠谱的人。"程英温声说道。
"靠谱不靠谱,得看几天再说。"陆无双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大咧咧道。"我这人不看人说什么,看人做什么。"
黄蓉笑着摇头:"无双妹妹还是这么直。"
"直才好。弯弯绕绕的我学不来。"陆无双放下茶碗,目光在正厅里转了一圈。"蓉姐姐,杨大哥和龙姐姐在不在?"
程英端着茶碗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这个动作极其细微,在座的三个人里,只有钱枫注意到了。
他的感知范围三十步以上,程英坐在他斜前方不到一丈的距离,她手指上肌腱的轻微收缩清清楚楚地落在了他的感知里。
杨大哥。
她在意。
这三个字一入耳,程英整个人的气息都变了一丝。不明显,很克制,但确实变了。
黄蓉答道:"杨大侠和龙姑娘都在。过儿前阵子受了些内伤,现在已经大好了。他每日在帅府后山练功,午后应该会回来。你们想见他,晚饭时就能碰到。"
"那就好。"陆无双满不在乎地说。
程英没有说话。她低头喝了一口茶,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钱枫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他拱手退了出去。
出了正厅,走过回廊,穿过月亮门,到了东院。
帅府的东院是一个独立的小院子,三间正房一间厢房,围着一棵老槐树。槐花还没开,但枝叶已经茂密了,把小院遮出了大片阴凉。院子里有一口井,井台上铺着青石板,旁边放着两个木桶和一个葫芦瓢。
他快速检查了三间正房的陈设。被褥是今早换的新棉,枕头里填的是荞麦壳,旁边放了一个小瓷瓶的安神香。窗纱也是新换的,白色的细纱透光不透影。梳妆台上摆了铜镜、木梳、胭脂盒(空的,等客人来了再添)。洗漱用具一应俱全。
他在程英要住的那间房里多放了一张小几和一盏长明灯,方便她晚上写药方。
陆无双那间多放了一个兵器架,虽然是空的,但她一看就知道这里允许放兵器,心里会舒坦些。
这些细节不是讨好,是信号。
告诉她们:这个管事不仅能干,还细心,还体贴,还能看出你需要什么。
做完这些他回到了正厅外面候着。
大约一盏茶的工夫,黄蓉带着程英陆无双从正厅出来了。
"钱枫,引两位姑娘去东院吧。"
"是。二位请随我来。"
他走在前面,保持着一步半的距离,既不太近也不太远。步速放得比平时慢了一些,因为程英走路慢,她的步子小而轻,跟不上他正常的步速。
从正厅到东院要穿过一条长约五十步的回廊。回廊两侧种了一排矮竹,竹叶被午后的微风吹得沙沙响。
"钱公子在帅府做事多久了?"
程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回程姑娘,在下到帅府约莫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