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环之乱】第18章 诃子(1/4)



  第18章 诃子

  杨玉环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她翻了个身,习惯性地伸手去摸身边的位置——空的。三郎的体温还残留在

锦褥上,可人已经不在了。她迷迷糊糊地想起,昨日三郎说范阳来了几道急报,

须得赶在早朝前与几个近臣先议一议。

  太早了。窗外的天还是青灰色的,隐约能听见远处宫门开启的吱呀声,和宦

官们压低嗓门传话的窸窣声。她闭上眼睛,准备再睡一会儿。

  可睡不着了。

  不是不困,是身子又醒了。晨起时那股熟悉的湿热感又从腿间蔓延开来,黏

腻腻地贴着大腿内侧,像一道无声的提醒——昨天那两场激烈的欢爱,刚压下去

的欲火,不过隔了几个时辰就又回来了。

  她夹紧双腿,翻了个身,试图不去理会。可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天

殿上的画面——安禄山跪在地上,磕完头抬起脸,那双眼睛直直地看向她,嘴角

挂着那个只有她能看懂的笑。还有他那双手,那双贴在青砖上的粗糙大手,五指

张开,指节粗壮,虎口布满老茧……

  她的脚趾不由自主地在锦被下蜷了起来。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娘娘。”春莺的声音隔着帷帐传来,“安节度使求见,说昨日呈给陛下的

灵芝还有一味配药忘了呈上,想当面呈给娘娘。”

  杨玉环坐了起来。

  又来了。

  天还没亮透就来请安?可他说有灵芝的配药——这个借口倒也说得过去。况

且三郎不在,她若是推脱不见,反倒显得心虚。

  “让他去偏厅候着。”她吩咐道,声音比平时轻了些。

  春莺应声去了。

  杨玉环起身,由两个小宫女伺候着梳洗。她没有像往日那样换正式的宫装,

只穿了一件家常的鹅黄薄衫——领口开得不高,腰身收得恰好,是她图凉快时穿

的衣裳。发髻也只是松松挽了个坠马髻,斜插一支玉簪。

  她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心想:这样穿,不算刻意。只是寻常打扮。越随意,

越显得她对他毫不在意。可当她走向偏厅时,心跳已经乱得不成样子了。

  偏厅的门开着。安禄山跪在厅中,像昨日一样,额头贴地。他今日没有穿官

袍,只穿了一件深紫色的胡服便装,腰间系着皮带,肥硕的身躯在便装下显得更

加野性——不像个节度使,倒像个刚从马背上下来的草原汉子。

  “儿臣安禄山,叩见母妃娘娘。”

  杨玉环在凤榻上坐下。这一次,她没有让他起来。

  “安儿有心了。”她听着自己平稳的声音,有些意外自己竟然能装得这么镇

定。“听说灵芝还有一味配药?”

  “正是。”安禄山抬起头来,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青瓷瓶,双手奉上,“

这是范阳特产的白芍精华,须与灵芝同服方见奇效。臣昨日忘了呈上,今日特意

一早送来。惊扰母妃清梦,臣罪该万死。”

  话说得很恭敬。但他的眼睛不是那么说的。

  那双眼睛正直直地看着她——不是看着她的脸,而是从头到脚,再从脚到头,

缓缓地打量了一遍。那目光像一只粗糙的手,掠过她松散的坠马髻,掠过她没

有系紧的领口,掠过她薄衫下隐约可见的曲线。他的眼中满是贪婪,赤裸裸的、

不加掩饰的、像一头饿了三天的狼在看着一只肥美的羊。

  杨玉环佯若不知。这是她在宫中三年练出来的本事——心里越是翻江倒海,

面上越是不动声色。她微微侧身,接过春莺呈上来的瓷瓶,仔细端详了一下,点

了点头。

  “费心了。”她将瓷瓶放在一旁”

  厅中只剩下安禄山和她两个人。还有两个宫女垂手立在角落,但她们站得远,

只能看见两人的身形。天已经亮起来了,太阳虽未升高,但暑气已经开始蒸腾。

今日格外燥热,偏厅的窗户虽然开着,却没有一丝风。杨玉环能感觉到汗水从

颈后渗出,顺着脊背滑下。鹅黄薄衫的领口渐渐被汗水浸湿,布料贴在皮肤上,

变得半透明。

  她需要吃些凉的东西压压暑气。

  “春莺,”她唤了一声,“去给本宫取一盏羊脂甘露来。这天热得人发昏。

”

  角落里的宫女应声退下。另一个宫女也识趣地跟在后面——大约是觉得两个

人一起端稳妥些。直到她们的脚步声消失在回廊尽头,杨玉环才忽然意识到了什

么。殿中只剩下她和安禄山了。就他们两个。她捏紧了团扇,指节微微泛白。但

她没有慌张——至少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