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没?"
她低着头,一动不动,好一会儿,才极轻地摇了摇头,轻得我都看不出她到
底是摇头,还是想避开我凑到她耳边的嘴。
我笑了一声:"嘴硬。晚上爷来问你。"
她没接话,脖颈愈发红了。
*** *** ***
不一会儿,饭菜摆上了。
四个人:我坐上首,左手边雪娘,右手边空着一个位子,雪娘把宝宝按在了
那儿。韩大成坐在对面,正对着我。
爱月端菜进来。十几岁的姑娘,小圆脸,一双杏眼垂着,放下盘子就走。雪
娘使唤她:"月儿,给东家添饭。"
她应了一声,走过来给我添饭,手腕有点抖。添完抬眼飞快地看了我一眼,
又低下去,退进里屋去了。
我看着她退进里屋的背影,纤细单薄。这丫头和她妈、她姑妈都不一样——
她妈是熟的,熟得滴汁;她姑妈也是熟的,熟得拧得出水。这丫头却是青涩得出
奇,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没被碰过的生嫩劲儿,像枝头没熟透的青果子。不知道尝
起来会是什么味道。
桌上四样菜、一壶酒。韩大成给我满上,又给他自己满上,酒壶嘴磕在盅沿
上,磕出很响的一声。
"二姐这两天怎么样?"他冲他妹妹说,"我看你精神不大好。"
宝宝夹菜的手顿了顿。
"她这两天总说睡不踏实。"韩大成转向我,解释了一句,"怕是天热了。"
我把盅子端起来,抿了一口。
"是热。"我说,"我夜里都得开着门睡。"
桌上一静。
韩大成点头:"可不是,昨儿半夜我就热醒一回。"
我左手边那个人,端着碗的手停了半息,才又往下放。她没看我,眼睛看着
桌上的鱼。
我右手边那个人,筷子轻轻磕在碗沿上,磕了一声,饭粒掉回了碗里。她低
下头去,把那几粒捡起来,一粒一粒地往嘴里送。
我端起酒盅,冲对面那个正给妹妹夹菜的瞎子笑了笑。
"吃菜,吃菜。"韩大成把一块鱼腹夹到我碗里,"东家尝尝,我家婆娘的手艺。
"
酒过三巡,我在桌下脱了鞋,光着脚,顺着宝宝的凳子腿伸过去,脚背蹭上
她的脚踝。她正低头扒饭,猛地一僵。
我用脚背勾住她脚踝,顺着她小腿往上蹭了一下。她夹紧腿,脸涨得通红,
一直红到脖子,筷子停在半空,饭粒掉回碗里。她拼命扒饭,头低得不能再低。
雪娘侧过头,目光在宝宝涨红的脸上停了一瞬。
然后,我感觉到一只脚悄没声的从左边伸过来,脚尖贴上了我的小腿。她坐
得端端正正,眼睛看着韩大成,脸上是贤惠的笑,桌下的脚尖却顺着我的小腿轻
轻蹭了一下。
我没躲。低头看了一眼桌布,她的脚没缩回去,就那么搭在我腿边,又蹭了
一下。我端起酒盅,一口喝下,把空杯子冲对面亮了下,心里却得意极了:一个
在明,一个在暗,全在这张桌子上,全在我手里。
我把盅子放下。
"大成。"
"东家。"
"你在庄上这几天,账理得清,人也稳。"我说,"我很满意。"
他赶紧把手里那双筷子往桌面上一放,站起来,半截身子悬在那儿:"东家,
您这一句,小的……小的担不起。"
"坐下说。"我用盅子点了点他的位子。
"你这么本分,我是打算大用你的。只是你也知道,咱们店里的规矩,从分号
掌柜往上升,起码也要三年,你现在刚升分号掌柜不到一年,再提你,我怕人说
闲话。"
他愣住了,茫然地拿起酒盅,张了两回嘴,都没说出话。
雪娘在旁边看着,突然笑了,"东家有这个心,我家就感激不尽了。大成还年
轻,往后日子长着呢。"
我没理她,看着大成继续说:「南边月港那边,有咱们的分号,专门做倭国
生意。你有没有兴趣去?」
他张着嘴。
「名义上是分号掌柜,实际是总管倭国这一条线。辛苦是辛苦了点,但工钱
都是按三倍算,每船货还有花红,干个三年回来,我再提拔你,也就没人说闲话
了。」
"东家……"韩大成终于出了声,嗓子发涩,"小的没去过海边,什么也不懂。
"
雪娘也附和着,「是啊,东家,再说海上风浪大,我怕大成……」
"不懂就学。"我瞥了雪娘一眼,"再说也不是让你去具体跑船的。倭国那边的
事情很复杂,得有个我信得过的人压场。"
他眼睛一下就红了,转头去看他婆娘。
雪娘端着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