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穿越之旅——韩家巷的女人们】(07 游园)(4/9)

她也不看我,像在说给自己。

  “这歌还是宝宝教我唱的——”

  她突然停住,偷眼看了看我,抿了一下嘴。

  “宝宝……”我故意装糊涂,“宝宝是谁?”

  她停了会,还是开口了,“就是二姐的小名,你回头别乱说。”

  “好。”

  “宝宝小时候比我疯多了。看戏,荷花生日,都是她带我去的,我娘不让我和她玩,可我就喜欢找她玩,就好像现在的星怜和爱月一样。”

  她按在我肩上的手不动了,“可后来,我嫁人了,她成了我小姑,然后她也嫁人了,再后来,她成了寡妇,街坊邻居都只叫她二姐,我也叫她二姐,十几年没叫过她宝宝了。”

  我静静听着,等她说完,说:“太雅了,听不懂。”

  她一下转过头来,眼睛都睁圆了:“你说什么?”

  “太雅了。”我说,“咿咿呀呀的,一句也没听懂。下回你要说,好歹说点我能听懂的。”

  她看了我两息,回过味来了。

  “好你个姓肖的。”

  她笑骂着,弯腰在水里捞了一把,朝我甩过来。

  我侧了一下头,水打在舱板上,她还不肯饶,扑我身上,要把手上的水抹我脸上,笑闹了好一会才停手。

  她把手上那点水在裙子上擦干净,坐直了,清了清嗓子。

  “那你听这个。”

  这回她用苏州话。调子比刚才那个土,一拍一拍往前赶,唱到高兴的地方往上挑一下。

  “采莲阿姐斗梳妆——”

  “好似红莲搭个白莲争——”

  她一边唱一边在膝盖上打拍子。

  “红莲自道颜色好,白莲自道粉花香。”

  “粉花香,粉花香,贪花人一见便来抢。”

  这几句我一半听、一半猜。

  “红个也忒贵,白个也弗强。”

  “当面下手弗得,和你私下商量。”

  “好像荷叶遮身无人见……”

  她唱到这里就不再往下唱,长长的“唉——”了一声,就收住了。

  我正听得入神,问:“怎么不唱了?”

  她脸红了一下,“忘了。”

  又补了一句,“反正你也听不懂。”

  “那你小看我了,我还真听懂了大半。”

  “那你说说,这歌唱的什么?”

  “红的一个,白的一个。”我说,“我第一次见你们俩,就是一红一白。”

  她没说话,把脚从水里提起来,两只并到一块,抱在胸前,水从脚跟上往下走。

  她笑了一下。

  “那你说说,红的好还是白的好。”

  我说:“红的。”

  “呸。”她说,“就会嘴上说。”

  船还在走。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

  “宝宝明天要打发星怜出城,爱月也要跟着去。”

  “嗯。”

  “她安排星怜去城外布庄送绣样,一送三天。早上去,晚上才能回来。”

  ”这么远?“

  ”她是故意接这么远的活,这样清明那天星怜就没空去阮家上坟了,那丫头还不知道那天的事。”

  操,我真没想到宝宝她居然会想出这办法,难怪一直没见她上门求我,我白期待了。

  “那明年呢?”我忍不住问。

  “明年的事,明年再说呗。”她叹口气,“说不定到时候星怜就嫁人了。”

  她看我一眼,“也说不定有人就看不下去,帮她解决了。”

  我这会没心思和她打机锋,心里反复想着宝宝这事,越想越好气,但又觉得好笑。

  她外面那堵墙的厚度,我还真是低估了。看来等她上门是等不来了,难道只能狂暴鸿儒了?

  雪娘看我没回话,把两只脚收回舱里,用裙子盖住,也不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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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在湖东的假山脚下停住。

  这座山是园子里最高点,主体用尧峰石和土堆成,一层一层盘旋往上,四周种着竹子、松、桂。

  山脚开着一个洞,洞口垂着藤,黑糊糊的,看不进去。

  “这洞里有一条路,一直通到半山腰。”我说,“今天不进了,改日再带你。”

  “稀罕么。”她随口回了一句,却仍往藤蔓掩映的洞口瞟了一眼。

  上山有石阶,一段宽一段窄,像是没修完。给我建园子的那位山人说这是什么“自然野趣,天然无饰”,呸,我看就是偷懒省工。

  她走在前头,一只手还提着裙角,已经上去七八阶了。

  “你慢些。”我说。

  “我又不是没走过山路。”

  走到半山,路边拐出一条小溪。溪水清澈,里头养了金鱼,红的白的,一群群,顺着水流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