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在动,根本固定不住
。
他跪下来,用膝盖压住粗枝,用力到膝盖骨隔着沙子都硌得疼。
再次开始,弓是用上了,钻杆也转了,但是钻了好久,还是没有反应。
钻头在木槽里光溜溜地打滑,摩擦不够,热量根本积累不起来。
他停下来想了想,然后在木槽里撒了点干沙增加摩擦力。
沙粒在钻头和木板之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转了几十圈后,还是没有反应,
他用手摸了摸,接触点有些发热,但远不够燃点。
他停下来,感觉手有点疼,他把手掌摊开看了看,没起泡,只是有些红。
他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继续开始。
想到妈妈因为肚子疼,惨白的脸,他就没法停下来。
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他试了多少次,钻了多少圈,已经记不清了。
粗树枝旁边放了一小把干苔藓碎屑,当火绒搁在旁边,等着火星子掉上去,
但火绒始终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动也不动。
苏雅露在休息了一会之后,已经好很多了,但脸色还是不太好。
她从庇护所里走出来,看见秦子涵跪在沙地上、膝盖压着木板、两只手握着
弓来回拉的样子,先是微微一怔,然后在旁边看了好一会。
时间又过了好久,还是不见火星的影子。
苏雅露蹲下来,对秦子涵说道:「我试试。」
她的语气很短,像是平常在家里一样,在说「我来处理这个麻烦」。
她接过弓和钻杆,学着秦子涵的样子开始拉。
三十八岁的女人,平时瑜伽和健身房的底子还在,手腕力量比儿子更大,动
作也更快。
但同样地,还是没有成功。
她的动作加速到极限,弓弦发出紧绷的响声,钻杆底端肉眼可见地红了,但
就是不起火星。
她停手时掌心也是红通通的,手指松了又握,握了再松开,皮肤下面的血管
突突地跳。
第10章 拥抱
「钻木取火没那么简单,」她说,把工具放到一边:「等明天再试……」
她话还没说完,秦子涵打断了她:「我再试一下。」
他的很低,但很清楚,很认真。
他没有跟着母亲站起来,重新把弓弦绕好,膝盖压在木板上,低着头,深吸
一口气,开始拉。
苏雅露看着他已经起泡的掌心,右手食指根部一个,虎口一个,半透明的水
泡,边缘发红,被磨得快破了。
但他没有停。
弓弦发出有节奏的嘶嘶声,钻杆底端的沙子被研磨成更细的粉末,空气里开
始出现一丝焦糊味,不是烟,是木头被反复摩擦后那种接近燃烧的焦味。
她被秦子涵按在钻杆上的手吸引了全部注意力,他全身心都在面前的钻杆上
,丝毫没感受到手上的疼痛。
但她看到了,那些水泡,粉红色的,透明的,边缘已经破了。
他一下接一下地拉着弓弦,没有放慢,没有减轻力道,反而越来越快。
他膝盖压着木板的姿势没变过,后背弓着,肩胛骨隔着脏兮兮的T恤撑出两
道清晰的轮廓,脖子后面全是汗,顺着脊椎往下淌。
苏雅露忽然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不是那种柔软的、温情的感动,比那个更重,更疼,像被人从胸口猛推了一
把。
他为什么不停下来?他已经磨出水泡了,已经很累了,她的命令已经给出了
「明天再试」。他以前从来不会违抗她的话。
这次他也没有正面违抗,他只是在认真做自己认为该做的事。
这种沉默的、固执的坚持,比任何争辩都更像一根针,直接扎进她心里最柔
软的那个位置。
她又想起那个网页。
那些发光的、丑陋的文字。
她以为自己可以把那股恶心感永远压在胸口底下,但此刻它和眼前这种疼混
在了一起,发酵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她不敢承认那颗火星在他手里升起
的时候,她除了心疼,还有一种别的什么。
像风。像海浪。像天边正在聚拢的云。
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发生,在她和儿子之间,正在以一种她无法阻挡的
方式缓慢地、无声地改变着什么。
然后——
烟。
一缕极细极细的青烟,从钻杆底端升起。
很淡,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但焦糊味已经浓到无法忽视。
秦子涵咬紧牙,手上的动作反而加快了,汗水从下巴滴到木板上,溅在钻槽
旁边。
火星。
一颗,小小的一点橘色,落在干苔藓的碎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