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笑脸,把话说得那叫一个婉转:「李总——我
们不知道,这采石场是您的朋友开的。我们就是照例过来看看,转了一圈,也没
啥大问题——可以继续生产,可以继续生产。」
红玲姐听了,轻轻点了点头,语气淡淡的,又带着点子让人摸不透的客气:
「你们辛苦了。王叔——你把他们几个的电话,都留好了。」她顿了顿,又补了
一句,「回头高局那头,我去替你们美言几句。」
那几个官员一听这话,一个个面面相觑——「美言几句」这四个字,听着是
夸,可那话音落在地下,谁也不敢拿准,到底是真夸呢,还是点着哪根不好听的
刺。几个人站在原地,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没敢先接茬儿。
我眼看着这阵势,心里头明白——再这么僵着,话反倒不好说开了。我转回
头,冲我爸我妈使了个眼色,低声道:「先让大伙儿都散了罢——要不,不好说
话。」
我爸妈会意,张罗着,把那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工人们、看热闹的,一个接
一个都驱散了。人潮散尽,场子里头,就剩下了王叔、我爸妈、红玲姐跟我,还
有那几个穿制服的官员。
我这才又开了口,把那话往圆里说了:「几位——大家辛苦跑这一趟,工作
尽职尽责,这我都看在眼里。有你们这样认真负责的好官,是咱们老百姓的福气
。」
说着,我偏过头,冲我爸说了一句:「爸,我没带钱——您掏一万,就当请
几位吃口便饭。这么天天白跑腿,也不落忍。」
我爸是爽快人,听我说这话,也没多问,忙不迭地从兜里掏出一万块钱来,
递了过去。
那带头的官员见了,却不敢接,一个劲儿地摆手推辞。
红玲姐这时候才又开了口,语气从容:「拿着吧——辛苦你们了,就当请几
位喝口茶。只是往后,这地方,就别查了。」她顿了顿,那话里那点子意思,清
清楚楚地落下来,「咱们自家的企业,还有什么好查的?也查不出什么问题来,
是吧?」
那几个官员一听,连连点头,头点得都快赶上捣蒜了:「对对——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都是一家人,往后有什么事儿,您只管言语一声!」说着,一个个
灰溜溜地,转身走了。
人一走,王叔这才算松了一口气。他凑过去,在我爸妈耳边不知道嘀咕了几
句什么——估摸着,是把李红玲的身份,替我爸妈透了个底。
我爸妈一听,脸上顿时换上另一副神情——又惊又叹,连忙客客气气地凑过
来,非要张罗着请红玲姐吃顿饭、好好招待招待不可。
我见了,赶紧伸手,把他们拦下了:「不用不用——我俩就溜达溜达。你们
该忙忙去罢。」
我爸妈拗不过我,又朝红玲姐客气了几声,这才让王叔领着,各自忙各的去
了。临走,王叔他们几个一步三回头,还时不时地,往这边李红玲身上瞄上一眼
——那眼神里的滋味,明摆着:这阵仗,算是彻底见识到了。
我这边,也就领着红玲姐,不急不慢地,沿那条河,接着往西溜达。
领着她,沿着那条河又走了一阵,我心里头那点琢磨,兜兜转转的,到底还
是憋不住了。我停下脚步,偏过头,认认真真地看了她一眼,开了口:
「红玲姐——今儿这一桩,我又欠了你一个大人情。」
她听了,先是笑了笑,没有接话。又走两步,她才凑到我耳边,那声音压得
低低的,带着点子又软又私密的味儿,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了句:
「是我还了你昨晚的人情罢了。」
说完,她那张脸,跟着就「腾」地一下,又泛上了一层红——也不知道是那
话说着羞的,还是想起了昨晚那点子事儿臊的。
我被她这话堵了个正着,心里头那点感激跟暧昧搅在一块儿,一时竟不知该
怎么接,只好挠了挠头,讪讪地笑着,没再出声。
她见我这副样儿,又笑了笑,才把话慢慢接着往下说,那语气里带着点子看
透了的意味:
「还是你机灵——知道把这茬话往圆里拉回来。这一回,把钱给了,往后就
没有下回了。」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点子如释重负的劲儿,又补了一句:
「也好。要不让他们天天惦记着咱家这笔买卖,三天两头地下来找茬儿,那
才叫难受呢。」
我点了点头,心里头这一琢磨,确实是这个理——今儿这一万块花得,那叫
一个值。既堵了那帮人的嘴,又把红玲姐那点分量亮了亮,往后这采石场,算是
清净了。
我们俩沿着那条河,不急不慢地又往前走了一段。河水清亮亮的,映着初冬
的天光,我俩谁也不再多说,就那么松松快快地,一路走着。
从采石场门口走过去的时候,我爸妈跟王叔,还在远远地往这边望着——那
三道目光